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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宏图诉宁波民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万华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
发布日期:2019-03-25浏览次数:字号:[ ]

 

朱宏图诉宁波民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万华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

——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受发包合同的仲裁条款制约

关键词 管辖权异议 仲裁协议 实际施工人 发包人

裁判要旨

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有仲裁协议,在双方未就工程款结算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前,实际施工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告知其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

相关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案件索引

一审: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2766号之二(2019年4月24日)

二审: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终2060号(2019年6月17日)

基本案情

原告朱宏图诉称:被告宁波民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意公司)是锦诚名仕家园项目发包人,第三人浙江万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公司)是承包人,朱宏图是实际施工人。2007年9月,I标段桩基完工并经验收合格。至2008年2月停工之日,被告民意公司尚欠桩基工程款37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民意公司在欠付第三人万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支付桩基工程款370万元。

被告民意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法院无管辖权,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一、民意公司与万华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交宁波仲裁委员会仲裁。该仲裁条款合法有效,不应以任何方式规避之。因此,民意公司与万华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等纠纷,应提交宁波仲裁委员会仲裁。二、朱宏图虽然没有签订仲裁条款,但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要求民意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无法绕开民意公司与万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也就无法绕开民意公司与万华公司的仲裁程序。朱宏图依《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起诉,法院就必须审查民意公司与万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而法院审查该事实时程序必须合法。民意公司与万华公司有仲裁协议,对于二者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法院无权审理。法院不能孤立、片面地适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而应当进行体系性考量,确保适用该条款时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相冲突。

针对民意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朱宏图认为,一、仲裁必须在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的前提下进行,但其从未与民意公司签订仲裁协议,故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且宁波仲裁委员会已向其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二、实际施工人依司法解释规定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该权利不是依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产生的,而是法律直接规定的,故朱宏图不受民意公司与万华公司之间的仲裁协议约束。三、《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将“法定直接起诉权”与代位权作区分,第二十四条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该突破是对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的共同突破。如此,才能更好保障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

法院经审理查明:民意公司是发包人,万华公司是承包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7条载明:“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的,交宁波仲裁委员会仲裁。”朱宏图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依《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向宁波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民意公司在欠付万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支付工程款。宁波仲裁委员会以朱宏图与民意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朱宏图遂以同样理由诉至法院。民意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

裁判结果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浙0282民初2766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原告朱宏图的起诉。裁定后,朱宏图提出上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浙02民终206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认为:本案争议点为朱宏图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是否受发包人和承包人之间仲裁条款制约。根据《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本案纠纷审查中,必然涉及民意公司与万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问题,但民意公司与万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已约定仲裁条款,故涉及双方之间工程款结算问题,应提交宁波仲裁委员会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朱宏图与万华公司签订的《确认书》记载,“无论通过协商还是仲裁手段从民意公司所得的工程款和赔偿款项或者补偿款均由朱宏图享有”、“万华公司尊重朱宏图提起仲裁、撤销仲裁、和解等的决定和意愿”,表明朱宏图事先知晓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因此,根据仲裁条款确定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时的主管权,不仅维护了民意公司与万华公司对争议解决机制的正常预期,保障了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亦未超出朱宏图对纠纷解决机制的合理预期。

案例注解

本案解决的是当发包人与承包人有仲裁协议,且双方未就工程款结算申请仲裁时,实际施工人以《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为依据诉请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案件的管辖问题。

发包人与承包人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可能产生的纠纷约定有仲裁协议,且发包人或承包人尚未就工程款结算申请仲裁,实际施工人以《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为依据诉请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或驳回实际施工人的起诉,告知其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理由是:

首先,实际施工人不能以《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避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仲裁协议。提交仲裁裁决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对纠纷解决机制的自愿选择。该意思自治应当得到保护。《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为了保护广大农民工合法权益,采用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方式,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然而,该条款未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仲裁协议此时如何处理。突破合同相对性已是出于特定考量的特殊处理,通过仲裁或仲裁前置能够实现实际施工人上述权利的情况下,不应再虚置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仲裁协议。否则,会不必要地损害二者关于纠纷解决机制选择的合理预期。

其次,在发包人或承包人未就工程款结算申请仲裁前,人民法院无权管辖实际施工人依据《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提起的诉讼。《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由此可见,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以查明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为前提。但发包人与承包人就工程款结算约定仲裁的,法院即无权审理。如果工程款结算已经仲裁机构仲裁,则法院以仲裁书为依据,如果尚在仲裁中,则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

再次,若发包人或承包人未申请仲裁,而人民法院由于仲裁协议不能受理实际施工人的有关起诉,实际施工人依《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享有的具有特殊意义的权利将被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仲裁协议架空,而这是与该条文立法目的相违背的。权衡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合理程序预期和实际施工人的权利,应当认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申请仲裁。

最后,实际施工人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符合仲裁自愿原则。《仲裁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本案实际施工人朱宏图与发包人民意公司确实未签订仲裁协议,这正是宁波仲裁委员会不受理朱宏图仲裁申请的原因,但朱宏图对民意公司的请求权具有代位求偿的性质,其应当受到仲裁条款的限制,具有申请仲裁的法律地位。类似情况,最高法院在《关于适用<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也有规定,继承人与对方未签订仲裁协议,但仲裁协议对继承其仲裁事项中的权利义务的继承人有效。如果认为《仲裁法》第四条规定的“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双方应达成仲裁协议”只能解释为双方有明确的仲裁协议,否则不满足仲裁自愿原则,那么继承人受仲裁协议约束之规定也需商榷。

     编写人  慈溪市人民法院  蒋君亚  鲁荣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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